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玩笑

□张海龙

      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戏剧性的时代，每天都让人眼前一亮，就像一堆闪闪发光的宝藏。

据《重庆晚报》报道，百度百科的城管“词条释义”是这样的——— 城管，1、名词：以暴力手段维护××（疑为“城市”二字）形象，专门欺压租不起商铺、办不起执照的商贩以及其他弱势群体的黑社会组织。例句：城管上道，鸡飞狗跳。2、形容词：形容残暴、血腥、恐怖。例句：你也太城管了！3、动词：等同于打、砸、抢。例句：他不老实就城管他一下！4、叹词：无奈之意。例句：这世道，城管！5、代名词。例句： 关门，放城管。报道还说：北碚区城市执法大队蒋队长得知此事之后，觉得相当委屈和愤怒。蒋表示，城管的含义就是城市管理者，百度竟然将城管形容黑社会，这也太让人心酸了。

显然，这样的“词条释义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对城管的看法，虽然像是一个恶毒的玩笑，却不乏真实的尖刻。

新成语“正龙拍虎”是这样解释的——1、意指某人或某集团为利益驱动做假,被揭穿后还抵死不认。2、社会公信力缺失。典故：《史记•周正龙列传》：“周氏正龙者，秦地金州镇坪人也……正龙置彼画于深山密林中，遮掩修饰，远近摄之，得虎照数十副。照中虎卧于林下，双目炯炯，俨然真大虫也。归而献之县官，官喜，以呈上官，州府台阁皆不疑，布之互联网，传告天下，厚赏正龙。网民见之，咸以为假，竟相怒骂之，有好事者遍搜天下旧年画，果得虎照原版画，多不可数。正龙之谋遂败焉，天下皆以为耻。”近义俗语：背着牛头不认赃。例句:1、汉芯造假者正龙拍虎,最终咎由自取。2、中石油上市,各媒体正龙拍虎,使新股民站在48元之巅。

也显然，中国网民太乐观了，以为周正龙之谋真的败了。却不料，半年多时间过去了，周正龙不仅没败下去，还大红大紫，到现在还在说“没有一个部门敢下结论说虎照是真的”。

“虎照的背后是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，如果仅仅周正龙一个人是撑不了这么久的。”中国著名画家、中国油画学会常务理事、陕西油画学会会长谌北新发表了这样的看法。这说法并不新鲜，但他却是敢站出来抨击虎照造假的陕西文化艺术界首位名人。

你看，这才真正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玩笑——谁都知道周正龙没穿衣服，后面还有人在那儿咬牙支持，是个捆绑在一起的大利益集团。可是谁都不站出来，站出来的人要么是傻子，要么就是不称职的人，就像《皇帝的新装》里描述的那样。谌北新大概就是陕西省内第一个站出来说真话的那个傻孩子吧，他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了，想必也有了说真话的资格和不顾一切的勇气。要不，怎么贾平凹老师面对记者们关于华南虎的追问，也连连摆手，说出“你别找我”、“不清楚”这样的话来呢？

上帝的就让他归上帝吧，恺撒的就让他归恺撒。人性天然趋利避害，我们当然不能要求人人都争当出头鸟，人人都去当谌北新。道德感永远都只是自己身上的荆条，而不是拍向别人的板砖。面对这样的现实难题，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玩笑和戏谑。

李敖曾说：我这辈子骂人无数，按理说早被人灭了，可我好好地活到现在，那是因为我牢牢把握了一条原则，就是从不断人财路。还有，我的很多书因为被禁，所以就要经常借用一些情色的外衣，在封面上用裸女作诱惑，拐个弯来传播一下自己的思想。他知道怎么开玩笑，怎么骂人适度，所以他很娱乐，既娱人也娱己。谌北新有点太直接，可他在陕西那个“默片”的背景里，也有点像个大大的玩笑。他貌似说了一句真话，可是说真话又有什么用？

我估摸着，再熬一段时间，周正龙就该改变自己的人生了。短短半年，这个偏居一隅的山民早已洞悉了人间的娱乐法则，那只纸老虎不过是他的敲门砖，已经有人在找他拍电影了，他现在是娱乐业的明星。几百个记者都采访过他，他应对有度，表现不俗。就像北京的导演圈内有这样的潜规则：拍摄现场若来了客户，抬一下屁股价码掉一半儿，要是敢站起来握下手，那这单生意就算是黄了。为何？要的就是这个牛气冲天的“范儿”。你看看，是不是很“周正龙”啊？

这世道，真的很城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