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？

□张海龙

       大家别误解，眼里有泪水并不说明我真的哭了，恰恰相反，我总是在笑，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正好比刘震云在《我叫刘跃进》那本小说里说的，很多事情看起来是悲剧，到后来全都成了一场喜剧。笑的能力，是一种生活的解毒剂。很多人很多事，你回头再看再想时，不过是一堆破人破事。从前有句话叫作：人类一思考，上帝就发笑。而现在的别样说法则是：人类不思考，上帝就恶作剧，然后他老人家躲在一边发笑。

      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？那是因为人生的一个又一个七日里八卦反复上演层出不穷。

       比如这到现在还嘴硬天天上山找一只莫须有老虎的周正龙，比如周正龙背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。活在周正龙相机里的这只华南虎，早已名动天下，并且引发诸多边际效应。这只华南虎，同时兼具了政治、科技、刑侦、影像、民俗、新闻、生态、心理等等多种学科上的样本意义。从这只老虎身上，很好体现了弗里德曼“世界是平的”的那个著名论断。陕西镇坪这个地方，从来名不见经传，借助一只同样也是“平”的老虎，从而名动全国，冲出亚洲，走向世界。如果这是当地政府的一次地方形象公关行动，那这是相当了不起的，值得收入北大、哈佛商学院之类的商业公关案例。不幸的是，这不是公关，而是造假，并且是造假之后的咬牙死挺。周正龙现在还说，没有一个部门敢下结论说虎照是假的。所以他现在没事就上山去找那只空气中的华南虎，并声称已经发现了某些重要的痕迹。他，以及他后面的人知道，既然这只华南虎不可能找到，那么就可以几乎无限期地找下去，于是虎照也就可以无限期地无人拍板下结论。

      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八卦故事。我相信，我们每个人认真“八卦”一下，一定能发现诸多类似说不清道不明的案例。比如，云南富民县几千平方米的裸露山体被用绿色油漆刷了一遍，目的就是为了改变风水，因为县政府大门正对着这座山，光光得很不好看；湖北当阳女市长超速驾驶丰田越野车撞死11岁男童，下跪道歉并赔偿20万元，但没人说这笔钱是怎么来的；湖南武陵源风景名胜区那个“史上最牛洗脚城”，“借用”当地公检法等部门的名义为其悬挂祝贺开业的条幅，刚刚受到了当地工商部门查处，该地区委、区政府也就此事向社会“表明”了态度并出台新规定。

       看起来，这些新闻都互不关连，也好像与我们没啥关系，可是若用专业一点的八卦眼光来看，我们无时不生活在这种八卦现实中。周正龙拍老虎是因为当地政府要用华南虎来争取经费，发展当地旅游业，所以造假又有什么呢？女市长勇于承担责任，所以下跪赔款，钱哪来的重要么？洗脚城老板“一厢情愿”地“借用”当地公检法部门名义来祝贺自己开业，那是想表示当地政府对发展地方经济大力支持，也不是什么大错吧？可是，真相在哪里？知道真相之后，我们是不是真的会绝望？难言之隐，是不是真如张柏芝广告上所说，可以一洗了之？

       真想把这些人这些事通通塞入陈冠希的相机，那里应该能看到赤裸裸的真实。至少，他不会像周正龙那样，找本油画挂历上的女人拍拍，然后当真以为自己阅人无数。